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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同频:世界的白鹤梁

  • 今日重庆杂志 2024-01-16 17:08

诗画长江看巴渝 涪陵篇

英译巴渝古诗词

江心石鱼

清·王士祯

涪陵水落见双鱼,

北望乡园万里余。

三十六鳞空自好,

乘潮不寄一封书。

 

Stone Fish in Midst of River

WANG Shizhen (1634-1711, Qing Dynasty)

Two fishes are seen as the water declines in Fu-ling,

Looking northwards, hometown lies from thousands of miles outside.

The carp is auspicious but in vain as an illusory thing,

It can't send a letter (in carp-shape) by tide.

(英译 / 周睿 西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2023年10月,重庆白鹤梁旅游文化节暨埃及文化周在涪陵区成功举办。中埃双方就中国白鹤梁题刻——埃及罗达岛尼罗尺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合作意向进行了深入交流。孕育了世界两大古老文明的长江和尼罗河再次同频,携人类共有水文遗产白鹤梁题刻和尼罗尺又一次来到文明交流互鉴的新的历史窗口,共赴跨越万里、跨越千年之约。或许,这次跨越时空的握手,注定开启世界古文明的崭新未来。

重庆白鹤梁水下博物馆水下参观区

  白鹤梁:给世界一个立体的中国

  长江浩浩荡荡,塑造了南国万里江山图,也塑造了巴蜀、荆楚、吴越等数千年古文明。白鹤梁题刻,像一部浓缩的历史卷宗,无疑是翻阅古代长江文明、中华文明的钥匙,那她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文明密码呢?

  白鹤梁,位于重庆涪陵长江乌江交汇口,全长1600米,平均宽约15米,倾斜度14.5度,砂岩为主,适于雕刻。

  “江水退,石鱼出见,下去水四尺……今又复见者,览此申报”,这是北宋开宝四年(971年)上报朝廷的白鹤梁题刻文字。中央政权自965年控制四川地区后,政局、民心并不稳定,白鹤梁题刻作为“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政治晴雨表,纳入了北宋政权的政情监测体系,同时也奠定了由此而后白鹤梁题刻的历史地位。

白鹤梁题刻原貌

  事实上,白鹤梁题刻起始年份最晚不晚于唐代广德年间(763-764年),“涪陵江心石梁刻二鱼,古今相传水大落鱼出见则时和岁丰。自唐广德间刺史郑令珪已载其事,而鱼之镌刻莫详何代。”唐代二鱼是白鹤梁题刻的原点,所有后来者均是围绕着二鱼,以观赏二鱼、测记水位、辨析哲理、抒发情感、记叙原委等为主要内容,由此吸引了黄庭坚、朱昂、刘忠顺、秦九韶、王士祯、萧星拱等700余文人官吏,踏足石梁挥毫泼墨;造就了商人、百姓、旅者年年不辍、人山人海的观鱼戏水、祈福愿丰、踏春迎新的文化盛事,连续兴盛1200年而不衰;形成了70余个年份的枯水水位史料、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中国哲学智慧、爱国护民有所作为的政治理想、雕刻精美书法典范的中华艺术瑰宝、记载重大事件和民风民俗的长江史略,成为长江文化的标志性符号。

  白鹤梁题刻的内涵极其丰富。“乾道三年立春后一日,童子八九人剌船来观”,记叙了千年前的研学旅行;“绍兴庚申仲春十有二日来观石鱼,彦中之子杰亿侍行”,还原了秩序井然的社会结构;“庚午元日,渡江拜伊川先生祠,舟还次江心,观石鱼留题”,见证了程朱理学从自发形成到发展为官方显学的艰难历程;“国之重在民,民之重在食,而食之足又在乐岁之有余,则吾侪之此一游也,非但以游观为乐,直乐民之乐也”,传承着中华文化中民本思想的顽强基因;“阿弥图土萨塔”蒙文题刻,诠释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长江篇章;“摧伏倭寇,奠定和平,石鱼出兮”,记录了抗击日本法西斯的重大历史事件;“元符庚辰涪翁来”“白鹤梁”等题刻堪称书法精品展……由此,白鹤梁题刻获誉世界最早古代水文站、水下碑林、长江史书等称号。

  白鹤梁不仅是古代先民创造的辉煌,也是当代中国创造的奇迹。由于三峡大坝的修建,白鹤梁将永沉江底。为了更好地保护展示这一世界瑰宝,当代中国人民用近20年的坚韧,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攀登科学高峰的创新,花费2.1亿元的豪气,采用葛修润院士无压容器原理原址修建水下博物馆的方案,建成世界首座非潜水可到达的水下遗址博物馆,成为与“南海一号”比肩的水下文物保护项目,为全世界水下遗产保护提供了中国方案、中国智慧、中国探索。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已然成为伟大的当代遗产,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重大文化成就,是当代先进文化的典型代表。

  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当代先进文化于一体的白鹤梁,真实、立体、全面反映了长江的过去和现在。文明因子的代代传承,也揭示了长江的未来。白鹤梁,无疑是解读中国文明的神奇密码。

水下环形参观廊道

  新技术:水下文物的重生

  建成水下博物馆只是白鹤梁文物事业的新起点。由于永久沉没在水下40米深处,常人无法抵近监测观看,在世界范围内又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白鹤梁题刻原址水下保护工程交付运营后的难题从未间断。作为曾获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科学和技术创新奖一等奖”,2015年国际咨询工程师联合会(FIDIC,菲迪克)咨询工程项目优秀奖的科技项目,白鹤梁水下博物馆运行10余年来,依靠新技术解决了大量难题。

  统筹科技攻关助力看得见到看得好。2009年,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建成开放,但较长时间内,能见度问题始终困扰着管理者,许多乘兴而来的游客也大为失望。博物馆的技术人员从循环净化平压系统入手,着力调试运行方式、改进设备配置。这套系统在文博领域是首创,别处无经可取,最后经过上百次的努力,基本解决题刻“看得见”的问题。但随着时间推移,泥沙沉积、藻类滋长、玻璃透度等问题接踵而至,水下保护体内水质的稳定性面临考验。技术人员认识到头痛医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统筹开展科技攻关,提升各大科技系统的协调性,把“看得见”的目标推进到“看得清”“看得好”。最初,保护体内所用的150盏LED泛光灯只是为了照明,题刻没有明暗重点之分,泛光灯的铝合金材质还产生大量析解物。减数量、换材质、变光源、巧组合,光影魔术的应用让国内文博系统最大水压的深水照明系统焕然一新,荣获文化和旅游部“2019年文化和旅游装备技术提升优秀案例”。在长江水下40米的参观区,游客通过23个类似于潜水艇的玻璃观察窗欣赏千年题刻,“超级玻璃”既要承受40米水压,又要保证清晰度,二代产品——特制的适宜于水中的航空有机玻璃横空出世,科技与文化旅游再度完美融合。

  集合最强科技助力病害检测治理。水下文物保护建筑身处复杂多变的江底,随着时间流逝也不停发生病变,检测监测和治理十分困难。第一个问题是谁能下到水下40米?全国有此资质的只有不到6000人,这其中建筑病害防治方面的专家更是寥寥无几。第二个问题是长江的流速和浊度,多数时候都不具备作业条件,下潜的机器人瞬间就会被冲走。从2021年开始,白鹤梁水下博物馆集合了国内顶级的专业团队和专家群体,投入水下文物保护建筑病害的检测和治理,包括长江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中国水科院、南京水科院、华东勘测设计院、十八土鑫诚公司、重庆长航救助打捞工程有限公司、苏交科、重庆市展宏图救助打捞责任有限公司……经过集群攻关、群策群力、不断探索,新技术再一次发挥了强大创造力,自运行以来的渗漏病害得到有效治理,水下保护体水质更加清澈稳定,文物本体保护展示的成果再次得到巩固。

水下题刻清晰可见

  大开放:伸出双臂拥抱世界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中国当代先进文化于一体的白鹤梁,既是历史的也是时代的,既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加大文明交流互鉴,不断提升水文文化、长江文化、中华文明国际影响力,是白鹤梁保护与传承的时代课题。

  白鹤梁水下博物馆2010年、2015年、2019年、2023年分别举办了国际学术研讨会,2019年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水博物馆联盟,在荷兰、西班牙等年会上作主旨发言,并将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等更多国际组织中提升活跃度,在全球古水文研究、水下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研究、全球气候变迁研究等领域贡献白鹤梁智慧,提升在国际学术界的话语权。

  2023埃及文化周在涪陵成功举办,标志着白鹤梁与国际社会的民间交流已然常态化。包括此前的百老汇与白鹤梁、国外友人客串“诗意白鹤梁·端午诗会”、外籍留学生研学、中外青年对话等活动,民间交流成为白鹤梁与世界交流互鉴牢固的基石。2020年以来,博物馆连续组织青少年参加国际赛事,《良田》《白鹤梁》《生命之水》《鱼之乐》等频频获得大奖,代表作品在联合国水大会、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会员国大会、联合国世界水资源大会等展出,通过艺术创作搭建了与世界对话的平台。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在文明交流互鉴中展示的资源禀赋的民族性、独特性和交往中的活跃度,引起了国际媒体的高度关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水博物馆联盟官网、意大利《亚特兰蒂斯》杂志、纳米比亚国家通讯社、日本国家通讯社、罗马尼亚孔子学院官网等多次予以报道。伸出双臂热情的拥抱世界,世界还白鹤梁一个深情回眸。

当白鹤梁遇上百老汇,西方芭蕾与东方文明文化“碰撞”之旅

  活起来:文明因子的生生不息

  白鹤梁因水而生,因丰收而生,但她不会尘封在历史长河中。活在当下,服务当代,让题刻活起来,是文明因子赋予她的不竭动力,是富于创造的当代白鹤梁人赋予她的蓬勃生机。

  依托白鹤梁,策划临时展览传播传承长江文化。自2018年开始,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先后策划多场展览:以展示白鹤梁风采的《长江史书——新中国70年·我和白鹤梁》,以关注水危机水安全为主题的《清且涟漪·水与我们的未来》,以展示长江文化为主题的《月涌大江流——中国长江水文化碑刻展》,以探讨人类水未来的《渴·望——人类命运共同体视野下的世界水遗产》,以水文科普为主题的《千秋水文》,以庆祝中国农民丰收节为主题的《石鱼出水兆丰年·丰收画卷书画摄影作品展》,以巡展为目的的《长江标准眼·水下白鹤梁》等,观展人数约80万人次。其中《长江史书——新中国70年·我和白鹤梁》《清且涟漪·水与我们的未来》分别荣获国家文物局2019年、2020年100个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主题展览推介项目。

  依托节庆活动,做亮文化品牌助力科普研学。中国是诗的国度,白鹤梁是诗的殿堂。在纪念伟大浪漫主义诗人屈原的节日里,白鹤梁水下博物馆推出“诗意白鹤梁·端午诗会”文化品牌,线上线下同时亮相,助力传统文化焕发新的生机。白鹤绕梁留胜迹,石鱼出水兆丰年。自2018年开始,白鹤梁连续打造“石鱼出水兆丰年·白鹤梁·中国农民丰收节”品牌,再一次把农业、农村、农民与文化对接,深切关注和推动美丽乡村、幸福农民行动。“白鹤时鸣”既是白鹤梁的精美题刻,又是涪州八景之,本身的品牌效应十分凸显,白鹤梁水下博物馆承继品牌力量,打造白鹤时鸣·研学课堂、白鹤时鸣·文化沙龙、白鹤时鸣·小小讲解员、白鹤时鸣·遗风遗泽等子品牌,从内涵挖掘到知识传习、精神传播,古老题刻活了起来,文明因子薪火相传。

  依托馆校人才,开展成果丰硕的学术研究。白鹤梁水下博物馆是国家水情教育基地、全国科普教育基地、全国中小学生研学实践教育基地、中国华侨国际文化交流基地、重庆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先后出版《白鹤梁——世界第一古代水文站》《水下遗珠》《白鹤梁题刻——从保护工程到水下博物馆》《巴渝石刻文献两种合校》《白鹤梁题刻求索集》《白鹤梁题刻史料辑录》;2023年,完成水利部课题《三峡水利遗产保护与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协调发展研究——以重庆白鹤梁水利遗产为例》;编制三套《白鹤时鸣研学读本》;《水下文物白鹤梁题刻的保护与展示》课程被纳入全国文博网络学院课程库;《白鹤梁题刻——从保护工程到水下博物馆》《千秋水文》展览在2022年、2023年获“典赞·科普重庆”年度科普作品。

诗意白鹤梁·端午诗会

  今天,重庆文化开启2027年基本建成新时代文化强市新征程,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将全力融入火热新时代,加速白鹤梁题刻申遗、创建中国水文博物馆、增强国际传播能力、完成文物保护设施提升、实施基本陈列改造,奋力交出文化强市新答卷。

  文 | 杨邦德

编辑:杨旻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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