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池坝的红杜鹃

来源: 红岩春秋   编辑:杨洋 2018-07-24 22:57:34

红白相间的杜鹃花树_meitu_1.jpg

红白相间的杜鹃花树

 

  虽是数十次到过红池坝,我竟没有想到,今年春天的红池坝之旅,会有如此新奇的感受。茫茫云海中,一簇簇鲜艳的杜鹃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幽香扑鼻。这片杜鹃花的海洋,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了红池杜鹃的神奇,深深领略到红池杜鹃的魅力。

  

  历史与现实的交错

  

  地处重庆市巫溪县西北边缘的红池坝,历史上留下三池,其中最有名的要数红池。红池,古为湖泊,历史上叫万顷池,也叫洪池。红池面积有300多平方米,深约2米,终年不干不溢,水色微红如霞,俨然镶嵌在绿色草原上的红宝石。

  

  这块神奇的土地留下了红军的足迹,后成为川东游击队的重要战场。这里进行过一场场惨烈的战斗,人们说池子里的水被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变成了红池,这片土地也便成为一片红土地,红池坝的名字不胫而走。

  

  沿着平稳的水泥路上山,满眼绿草如茵,树木葱茏。葱郁的松柏翠竹间,一簇簇红花不时露出芳容,像烈火,似朝霞,分外惹眼。导游介绍:“那是盛开的杜鹃花,红池坝特有的高山杜鹃。”

  

  站上瞭望台,脚下就是解放前川东游击队员所走过的路。极目万乳山,右前方的鞍子山是小说《红岩》所载中共川东游击队政委“彭松涛”(原型为彭咏梧)带队向红池坝转移的地方,由于敌众我寡,“彭松涛”和多名游击队员不幸阵亡,由此这山成为了松涛山。现在,这里竖立起彭咏梧烈士阵亡地纪念碑,建起了“鞍子山革命遗址陈列室”。

  

  被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

  

  红池坝是个高山狭长草原,海拔多在1800米-2500米,东西长33千米,南北宽18千米,总面积36.2万亩。相传在远古,红池坝就是一块圣地。专家考证,这里是战国时期“四君子”之一的楚国春申君黄歇的故里——“故居在池旁,有平田万顷,多花果园林之胜”。

  

  历史上,红池坝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一直被川东游击队政委彭咏梧和司令员赵唯所看好,并当成重要游击区和根据地。

  

  在与咸水交界险要的岩口竖立着一块标牌:这里展示《红岩》的真实武装斗争史,奉大巫游击队岩口突围战脱险处。1948年2月23日,奉大巫游击队二大队转战到红池坝,遭到国民党581团包围,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刘民和“双枪女英雄”陈昌秀等开展反突围和反冲锋,进行了一场生死大搏斗。赵唯派来的巴北支队从敌后开火使敌人腹背受敌,游击队终于趁机冲出了包围圈……

  

  最悲壮的战斗则是发生在扎鹿盘。扎鹿盘是一面开口、三面绝壁的锅圈岩窝,环形小坪坝长约300米,川东游击队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拼搏战。1948年3月12日,当转战的游击队员再次抵达这里,多数驻扎在后面山坡上,6名队员住在坝里唯一农户的窝棚里。由于长途跋涉,非常疲惫,熟睡中的游击队被国民党581团围住。突围中,敌众我寡,游击队员饶文孝当场牺牲。山上的游击队员听到枪声,立即做好准备,冲出包围圈,转移到了三根树。可是,扎鹿盘内驻扎的游击队员刘树平、张美才、周运来、刘宗弟、刘宗田相继被俘。面对敌人的屠刀,他们大义凛然,坚贞不屈。敌人在押解至文峰乡公所的途中惨无人道地对他们进行了杀害——从花猪槽到杀人湾、大天坑、涂家坝,留下了一个个烈士的鲜血。

  

  经济与旅游步入良性循环

  

  岁月悠悠,历史变迁,红池坝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作为大宁河发源地的红池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里曾作为公安农场、五七干校、共大学校等,重点发展过药材、畜牧、林业、旅游等,还曾为巫溪县成为全国药材先进县作出了贡献。后来,作为中科院的亚热带高山种草养畜试验区,红池坝的高山草场闻名遐迩。

  

  2002年,红池坝被批准为国家级森林公园。几年后,在万亩草场的基础上,引种各类高山花卉,营造出“云中花海,锦绣草原”的田园牧歌式风情,成为红池坝的一张名片。今年,红池坝管委会将观赏经济与发展产业结合,形成了产业示范园。我们高兴地看到,14种药材花与农作物花卉,已经吐露新芽,将在不同的季节里开放,既形成天然花海,打造了风景,又发展了观光农业,培植了天然药材,还酿造了特色药蜂蜜,形成了产业链,壮大了经济。

  

  红色传奇

  

  我们经过川东游击队队员刘树平牺牲的花猪槽,到下碑湾查看了民国寨主马四姑的墓碑,体验了民族风情的木屋。不知不觉来到一片高山杜鹃花树面前,树上开满了鲜花,芳香馥郁。

  

  在天子城、银厂坪,只见云海苍茫,牛羊肥壮。年近六旬的当地向导斯发林先生带我们沿着历史上川东游击队行军的老路行走。他指着一处斑驳的石砌墙基废墟介绍,这里曾经是炼银厂,先民把挖出的银矿运到这里来炼,这便是银厂坪的由来,成就了历史的辉煌。

  

  从党史资料得知,1948年,王庸组织鞍子山幸存的游击队员从银厂坪转移汤家坝和二郎山;随后,川东游击队奉大巫支队司令员陈太侯带队,从扎鹿盘转移银厂坪,然后到三根树、到西流溪,到城口菜子坝时被敌人围困,郎少禄、谭国宝等英勇牺牲。

  

  巫溪县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陈文龙曾讲:巫溪和城口山水相连,20世纪30年代初,城口建立了中共苏维埃政权,绝大部分成为红色苏区。红池坝也被革命旗帜染红了,变成了城万红军的根据地,李家俊派出队伍从红池坝到巫溪,运输盐巴和粮食。王维舟任川东军委书记时,奉命的重要任务就是建立城口、巫溪和万源为主的根据地。

  

  巫溪、城口山水相依,后来的红四军入川,徐向前、李先念所属部队都曾在这里留下战斗的足迹,团城大庙还留有许多红色标语。1932年,贺龙从巫溪进入四川,在国民党高层引起了轰动,有人说他曾派部队翻越红池坝,与红四军联系,军阀刘湘则极力阻止两支队伍会合。

  

  花之海洋

  

  杜鹃花是世界著名的三大高山观赏花卉之一,也是我国的十大名花之一。每年春夏之交,红池坝鲜花怒放,千姿百态,装点着山林之美。

  

  走过一片天然草场,斯先生兴奋地指着前面说:你们看,那是高山红杜鹃!只见一株株伞状的碗口粗杜鹃树呈现在眼前,每株都开放着数百朵杜鹃花,红白相间,煞是好看,清香四溢,沁人心脾。斯先生说,别看它们只有三四米高,却大都生长了数十年,大的甚至上百年。他又指着一些花树介绍:这些杜鹃之前有人想要,一株出价5万元以上,但是不能卖。

  

  “像这种天然杜鹃花,延伸了20多公里,有上万亩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前顿时呈现一片神奇的世界:草坪上、山坡上,漫山遍野,成百上千的高山杜鹃树丛丛相拥,成千上万朵杜鹃花铺满山野,一直向远处延伸,形成了一片花的海洋。这样的场景,似成千上万的杜鹃鸟在展翅飞翔,一望无际的鲜花海洋在广袤的天空下博大而壮观,叫人心醉,让人震撼。

  

  杜鹃映英灵

  

  自古有“人间美西施,花中唯杜鹃”之说。细细观赏,杜鹃花花朵硕大,白的像雪,粉的类霞,红的似血。花苞中有数朵小花,色泽鲜艳,构成了以红色为基调的色彩斑斓的世界。望着一片片灿烂的花朵,我不禁陷入沉思。红池坝的杜鹃为什么这样多、这样红、这样艳?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革命力量生生不息,这如火如荼的杜鹃花好似巫溪地下党的旗帜。杜鹃花极为耐寒,生命力顽强,酷似赫赫有名的川东游击队。他们和敌人斗智斗勇,神出鬼没,牵制4万多敌正规部队滞留下川东。历经80多天、15次战斗,在巫溪先后发生了西宁桥武装起义、鞍子山突围战、朝阳洞口袋战、黄家垭突围战、岩口遭遇战、扎鹿盘拼搏战等多场战斗,历经艰险,屡建战功。烈士用生命和鲜血有力支援了解放军正面战场作战。也许是红军战斗的硝烟和川东游击队员的生命和鲜血染红了红池,才有了这滴血的红杜鹃。

  

  滴血的红杜鹃,源于一对恩爱的鸟。一日,雄鸟出而未归,雌鸟为呼唤寻找雄鸟,痛不欲决,口中滴血。雌鸟飞过之处,血滴于地,开出片片血红的杜鹃花,映红了山岗大地。这岂不似彭咏梧、江姐有名的爱情故事和血洒大地的英勇牺牲?

  

  我想,双枪女英雄陈昌秀为掩护战友刘民等,身中数枪还血战黄家垭;游击队员张美才不惧敌连长的逼迫成亲,为牺牲的丈夫刘树平殉情而被枪杀于涂家坝……他们的鲜血洒在红池坝四周,不也孕育了红池的滴血杜鹃?!

  

  沿着奉大巫游击队的足迹,红池坝的红杜鹃是英雄形象,是一种精神,是烈士的丰碑。正是:“巍巍红池舞忠魂,红色杜鹃映英灵。”

  

  千簇万丛鲜花盛开,万紫千红争奇夺艳。文友心旷神怡,奔跑着,欢呼着,追逐着。兴奋起来,有的蹦跳,有的喊叫,有的拥抱,甚至还忘情地在草地上打滚。“红池坝,杜鹃花;红池坝,红杜鹃”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久久激荡在整个山谷。

  

  作者/邵碧清

  

  原文刊载于2012年2期《红岩春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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