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邓恩铭的叛徒被处决前后

来源: 红岩春秋   编辑:杨洋 2018-06-13 09:17:37

  谁出卖了邓恩铭?
  
  邓恩铭,是中共“一大”13名代表中唯一在校就读的中学生,由于他出生在贵州荔波一个水族人家庭,也是13名代表中唯一的少数民族。1921年春,还在山东省立第一中学读书的邓恩铭就与王尽美等人发起建立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并于7月出席了在上海举行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1922年,邓恩铭曾赴莫斯科参加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回国后主要在济南、青岛等地从事工人运动,组织领导山东地区党的活动。1925年11月,邓恩铭因筹备纪念十月革命的活动被反动当局逮捕入狱,经党组织多方设法营救才得以保外就医。1927年3月,邓恩铭到武汉向党中央汇报工作,并出席了在武汉召开的中共“五大”。会后,邓恩铭又应邀到毛泽东任书记的中共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主办的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讲课,向广大学员介绍山东的工人和农民运动情况。回到山东后,邓恩铭接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
  
  当时,党处于最危急的时刻,中共山东省委曾在1927年9月15日致电中央,要求把邓恩铭调出山东,以防不测。中央当时打算派刘少奇出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但那时刘少奇生病住院,邓恩铭只能继续留在山东工作。
  
  1928年底,因叛徒出卖,邓恩铭在暂住的省委宣传部机关被捕,同时被捕的还有十几名同志。接着,山东各地党组织相继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1931年4月5日清晨6时,邓恩铭等22名共产党员被押赴济南纬八路刑场枪决,就义时邓恩铭只有30岁。
  
  出卖邓恩铭的叛徒是谁?
  
  叛徒名叫王复元
  
  王复元,又名王全,1900年生于山东历城县,幼年读过私塾,“五四”运动前后,王复元在邓恩铭就读的济南山东省立一中当电工兼传达员,参加一些革命活动。1921年春,王复元在《大东日报》任校对,并与王尽美、王翔千共同创办《济南劳动周刊》。1922年,王复元加入中国共产党。1923年春,王复元被党组织派往张店开展工运工作,并于1924年建立了中共张店车站党小组,担任组长。1925年,王复元被派往青岛,任中共青岛市委书记,后又在中共山东省委负责组织工作。
  
  中国共产党成立早期,受时局影响和党员收入有限等原因,经费来源困难,活动经费绝大多数来自于共产国际。一般是共产国际指派专门人员将钱款转交给中共中央,然后由中央再分拨给各地党组织。1927年4月27日,王复元出席在武汉召开的中共“五大”。会议结束后,中央让他带回拨给山东党组织的活动经费1000元,但王复元将这笔巨款据为己有,却谎称在途中被窃。随后,私欲不断膨胀的王复元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贪污公款。1928年4月,他以去上海与党组织联系工作为由,从直属中共山东省委机关印刷部的集成石印局拿走2000元资金,最终导致石印局经济困难,被迫停业。当时,石印局承担着印刷山东党内刊物《红星》、党的文件与宣传材料的重任。
  
  王复元贪污党费的丑事被邓恩铭发现后,邓对王进行了十分严厉的批评。早在1926年8月,中央扩大会议就通过了《关于坚决清洗贪污腐化分子的通告》,这也是中共颁布的第一个惩治贪污腐败分子的专门性文件。通告指出:“最显著的事实,就是贪污行为,往往在经济问题上发生吞款、揩油的情形”,“如有此类行为者,务须不容情地清理出党,不可令留存党中,使党腐化,且败坏党在群众中的威望”。
  
  依据中央精神,山东省委决定将王复元开除出党,王复元也由此成为中共历史上因贪污而被开除出党的第一人。
  
  中央特科人员全力除奸
  
  王复元被开除党籍后,对中共怀恨在心,竟于1928年上半年投靠了国民党。不久,又策动其胞兄王用章也叛变投敌(王用章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中共山东省地方执行委员会成立时任候补委员,并担任党内交通)。“二王”叛党后,出卖组织,王复元还担任了“捕共队长”。
  
  在王复元的带领下,邓恩铭等十多名同志被捕,中共山东省委机关及各地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着整个山东。时任中央军委书记的周恩来得知这一消息后,在上海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最后决定,派中央特科人员赴山东锄奸。
  
  张英(山东潍坊人,曾在苏联基辅红军军官学校骑兵班学习、维斯特拉高级军官学校深造,1928年底回上海,在中共中央机关做保卫工作,负责周恩来的安全)接受任务后,于1929年3月与助手王昭功从上海乘船来到青岛,与山东省委及青岛市委负责人取得了联系。不幸的是,先期到济南打探消息的王昭功和继而假扮夫妻前往济南的张英和省委工人运动部部长傅书堂的大妹傅桂兰,一到济南均被捕。
  
  原来,叛徒王复元在破坏山东省委机关秘书处时,省委秘书张子英立即将所有文件进行烧毁,但文件还未烧尽,王复元就带特务破门而入,张英写给省委的密信不幸落入敌人之手,让王复元得以顺藤摸瓜。
  
  张英与傅桂兰被捕后,在严刑拷打下仍坚不吐实。一天夜半时分,苏醒过来的张英忍着疼痛,乘守警打瞌睡之机,挣脱镣铐,越围墙逃走,在济南开商号的老乡帮助下,安全返回青岛。为了使张英尽快恢复健康,青岛市委把张英安排到一个日本人家(当时国民党特务很惧怕日本人)给其厨师曲学尧当助手。而曲学尧又是中共地下党员王科仁的姐夫。王科仁生于1909年,1927年入党,1929年2月调任山东省委、青岛市委任交通员。此后,王科仁常常以看望姐夫曲学尧为名,与张英联络。数月后,张英完全恢复健康。
  
  1929年夏,国民党从日本人手中接管了青岛,随即王复元带领捕共队和国民党特务到青岛抓捕共产党员。自从王复元叛变后,由其介绍入党的丁惟尊就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捕。果不其然,王复元到青岛后,首先找到丁惟尊,在王复元的威逼胁迫下,丁惟尊很快就背叛了党组织。不久,打入王复元捕共队的地下党员徐子兴得知丁惟尊秘密投敌的信息后,立即向中共青岛市委作了汇报。由于丁惟尊熟知青岛党组织的联络点,直接威胁到党组织,青岛市委决定立即斩断王复元的这只黑手,并让丁惟尊的新婚妻子、山东高密第一个女共产党员傅玉真协助张英完成这项任务。在傅玉真的协助下,1929年8月10日晚,张英在滋阳路路口击毙了丁惟尊。
  
  丁惟尊被处决后的第二天,王复元来到傅玉真家中,说丁惟尊是被共产党杀害的,得给他报仇,还说要把傅玉真安排到国民党青岛市党部工作,并保证她以后衣食无忧。对此,傅玉真迅速向市委作了汇报,并说明了王复元去她家的一些规律。按照青岛市委研究后的决定,张英利用王复元再去傅家的机会,认准了王复元的长相,为刺杀作准备。不久,徐子兴转来情报:8月16日下午,王复元要到位于青岛山东路110号的新盛泰鞋店取鞋。市委立即作了严密部署,指示张英、王科仁提前进入现场。
  
  王复元走进鞋店后,张英守在鞋店门口,王科仁进入鞋店盯住王复元。鞋店店主包好鞋递给王复元,当王复元转身向外走时,王科仁迅速拔出手枪向王复元射击,王复元应声倒地。枪声一响,马路上的行人乱作一团,附近的警察也闻声赶来。这时,守在门口的张英迅速掏出双枪,掩护王科仁安全撤退。就这样,王复元这个中共历史上因贪污而被开除出党的第一人,在公开叛变革命后被我方人员击毙。
  
  作者/苗体军
  
  摘编自《世纪桥》2013年第1期
  
  原文刊载于2013年3期《红岩春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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