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土上的红色印记

来源: 红岩春秋   编辑:杨洋 2018-05-11 09:4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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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恭旧居

  重庆西部,久负盛名的成渝高速公路沿线,有一座地势通达之城——永川,不仅历史悠久,亦具丰富的红色记忆。全区幅员1576平方公里,辖7街道16镇,人口110万,处于重庆五大功能区中的城市发展新区,是重庆市委、市政府定位的大城市,全市重要的制造业基地,区域性教育、医疗、应急中心和区域综合交通枢纽。

永川今日之辉煌,源于其厚重之过去。上月底,本刊记者踏上了追寻大城永川红色记忆之旅。

 红色传奇刘安恭

  1926年冬,朱沱镇的徐先容等人成立了永川最早的中共地下党组织——中共朱沱支部。1935年,由于中统特务的打压,朱沱支部惨遭破坏。但革命的火种并没有因此熄灭,松溉支部、罗汉特支以及板桥、二郎、龙安一带的党组织相继建立,其积极的革命活动为后来永川的和平解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片红色的热土,孕育出了钟天樾、蒋国钧、先国华等一批杰出的仁人志士,其中有一位令人扼腕叹息的英雄,他就是刘安恭。

刘安恭,红军早期主要领导人之一。有两个身份,足以证明他当年的地位与荣耀:南昌起义时朱德任红军第三军军官教导团团长,刘安恭任副团长;白沙会议后,林彪任红四军一纵队司令员,刘安恭任二纵队司令员。

从永川城区驱车一路向南,赶往15公里外的何埂镇,永川区委党史研究室宣教中心的付忠建同志与我同行。沿途看到很多标有农产品基地的指示牌,公路两旁高低错落的农田清晰可见。经过五间镇时,付忠建特别向我介绍了这里盛产的西瓜。可惜产季不到,无缘尝其鲜美。不到半个小时,抵达何埂。车马喧嚣,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活力尽显。沙坪村村支书带领我们朝刘安恭故居前行,碎石公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故居旁边。

1899年10月,风雨如晦,刘安恭出生在何埂张家屋基,也就是现在的沙坪村张家屋基村民小组。如今,老屋周围是大片新建的小洋楼,对比之下,显得别致而神秘。主屋两排土墙墙面看上去有些斑驳,但房屋主体保存尚好,旁边的偏房却已严重破损坍塌,土屋前面挂晒着几件衣服证明仍有人居住。

一个妇女迎门而出,我们表达了来意,她热情地拿出几条长凳,招呼我们坐下,然后进门将一位老人搀扶出来,那是她的父亲。老人着厚实军大衣,戴针织黑帽,80高龄,耳朵有些不好使。我大声问:“认识刘安恭吗?”话音刚落,老人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唉,每次提到刘安恭,他都要哭。”他女儿说。原来,老人名叫刘光斗,是刘安恭侄辈。当年,刘家是何埂有名的大家族,刘安恭及他几个兄妹都出生在土屋最右边的内屋里。辛亥革命后,刘安恭父亲刘英山率领群众参加推翻永川县城满清政府的活动。刘安恭的童年时代就在这里度过,直到民国初年随父亲到成都上学,其他亲人后来也纷纷搬离,老屋就留给了幺嫂(刘光斗的母亲)一家。至今,他们还不离不弃,固守老屋。

“你们早点来就好了,趁我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很多故事她最清楚了。”刘光斗的女儿说。刘光斗则告诉我,很多有关刘安恭的线索,当年因历史原因被人为切断,刘大家族支离破碎。而据随行的付忠建介绍,刘安恭在家乡生活的这一段历史,至今还是一片空白,所以对这老屋的修缮和保护也无从下手,只得搁置下来。

刘光斗还记得母亲说过,刘安恭在成都上学期间逢年过节都会回老屋度假,他们几兄弟最爱吃刘光斗母亲做的蛋炒饭和豆子蒸南瓜。说到这些,他又抹了抹眼泪。

1917年,刘安恭进入德国柏林大学电机工程学系学习。在德期间,他结识了朱德、章伯钧等中国共产党旅欧支部成员,并在他们的影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踏上短暂而辉煌的革命生涯。刘安恭颇具军事才能,回国后曾率领红四军二纵队连打过好几次胜仗。1929年10月,在率军攻打峰市(今福建省永定县峰市镇)的战斗中,击溃敌军两个营,攻克了虎市(今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虎市),却献出了年仅30岁的生命。同为四川老乡和战友的朱德如此评价刘安恭:“红军出色将领,受过高等教育的团长。” 1985年,一直被埋名的刘安恭被追认为革命烈士,这对至今仍留守老屋的刘光斗老人一家是莫大的精神安慰。

刘安恭魂归永川,而他曾经的战友朱德,与永川也有着特殊的缘分。

 朱德来访茶山茶园

  说到茶山竹海,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艺谋曾在这里拍摄著名电影——《十面埋伏》。

事实上,茶山竹海有很多传奇故事,比如朱德来访。

采访前,我在永川区委党史研究室办公室与调研员罗江力作了一番交谈。永川茶文化非常兴盛,罗江力是爱茶之人,最爱茶山上茶园里采摘的绿茶。“其他什么好茶都不如自己家乡的茶天然,味道好。每次去看望在上海的儿子,我都会捎上家乡的绿茶。”随后,一个关于名人与永川茶的故事,娓娓道来。

1963年4月,朱德到永川,亲临箕山调研民情。得知茶山竹海建有大片茶园时,朱德异常高兴,欣然决定前往参观。但茶山竹海海拔1000多米,山路蜿蜒30多里,当时没有公路,年轻人步行上山也得两三个小时,77岁高龄的朱德执意要步行上山。

群众听说朱老总要徒步上箕山,便心疼地为他赶制了一顶“滑竿”。朱德坚决不同意:“我坐在‘滑竿’上,悠哉游哉,让群众辛辛苦苦地抬我,这和以前的地主老爷有什么区别?坚决不行!”随行人员担心他体力不支,委婉劝其偶尔坐一次没关系。朱德语气坚定地说:“不行!偶尔坐一次也是错误!”就这样,他硬是拄着拐杖沿着崎岖陡峭的山间小路,一步一步登山。上了箕山,来到茶园,一行人暂歇在当时四川省农业厅茶叶试验站的一栋小楼里,这里因此后来被称为“朱德楼”。这栋“朱德楼”于2011年开始修复。墙体修补粉刷,门窗重新安装,朱德在这楼里办公的书房、睡觉的卧室、会议室等都保留原样,楼体四周的环境作了保护性开发。现在,这里已经成为观游茶山竹海时一处必去的景点。灰砖红窗的“朱德楼”静静地矗立在茫茫群山中,让人顿生无尽遐思和感慨。

当时听完研究所工作汇报,朱德一行来到山上的大坪茶园。朱德询问茶叶产量、种茶收入情况,并嘱咐在场的工作人员:“搞生产不能违反经济规律,要因地制宜,山区不宜种粮食就种经济作物,比如竹木、茶叶等,就应大力恢复和发展。”这时,热情的群众端上自家采制的春茶,朱德细细品味,连声赞道:“还是这个好,还是这个好嘛!”

事后,朱德在小屋里与干部群众围坐一起喝茶、聊天,谈因地制宜,谈茶园的发展壮大……兴之所至,不觉聊到深夜。第二天清晨,只睡了几个小时的朱德与山上的干部群众一一握手而别。

如今放眼望去,朱德当年倡导培育的茶园,已是郁郁葱葱,成为享誉亚洲的最大连片茶园。两万余亩连片茶园,成团成簇,层层叠叠,甚是壮观。永川也因此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中国西部茶城,“永川秀芽”、“渝都毫茶”、“渝州毛峰”等名茶驰名中外。5万亩天然竹海,幽深迷离,荡人心魄。竹与茶相存相依,结为一体,这里森林覆盖率达97%,年平均气温14℃,造就了茶山竹海这个天然大“氧吧”。2003年,茶山竹海成为国家级森林公园,2013年,成功创建国家AAAA级景区。

罗江力说:“看茶山竹海如今巨大变化,还真要感谢朱老总当年支持。”

 邓小平的黄五井故事
  
永川有两座山很出名,一是茶山,另一座,则是黄瓜山。

早在朱德抵达永川的5年前,1958年,邓小平就到永川,留下了特殊的脚印。

如今,沿永泸公路穿行黄瓜山间,两旁油菜与梨树,初露新芽。付忠建说,每年3月,黄瓜山万顷梨花绽放,美不胜收。

在永川区党史资料室,我看到过两张关于黄瓜山的老照片。一张是1958年邓小平来黄瓜山气田视察的照片,另一张是一位退休老工人与黄五井的合影。

这位退休老工人,如今安好?

寂静的院子铁门紧闭,黄五井井口位于院子左上角。一老妇人听到响声,从屋内出来,把我们引到了井口边。

黄五井井口保存尚好,漆上的黄色依旧鲜艳,尽管有些斑斑锈迹,四周杂草丛生。交谈中我们得知,要找的老人正是老妇人的老伴儿。不过,不巧的是,老人出去散步了。

拍了几张照片后,老人归来。他叫杨光生,重庆秀山人,1956年退伍后在西南油气田公司当工人,直到退休。现在住的两层小楼是单位扶助修建的。退休后,老两口就守着黄五井。“当年邓小平同志来我们气田视察,由当时永川地委领导陪同,我们是在他走后才知道的,出于安全考虑,当时消息封锁很严。”老人说,“后来才知道他到了黄五井和黄十井两处井口视察工作。”

永川区委党史研究室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份资料:邓小平主政大西南时,十分重视四川油气田的勘探与开发,还专门在西南军政委员会下设立石油勘探处。他曾忧心忡忡地说:四川这么个大省,没有油怎么行呢?四川有1吨石油,也算有了石油工业了。1958年初,当得知四川勘探出石油的消息时,他决定亲自来看看。早春的永川,细雨纷纷。邓小平在永川火车站下了车,直奔黄瓜山气田区队部。当他听说这里已经打出了几口高产天然气井、黄十井还在钻探过程中喷出了少量原油的好消息时,便不顾山路泥泞湿滑,兴致勃勃地赶到井场,亲眼观看了黄五井的天然气放喷点火测试和正准备测试的黄十井。

在区队部会议室,邓小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供取暖用的天然气炉和它的燃烧情况,并详细询问了天然气开发利用情况和其民用前景以及黄瓜山钻探区的天然气产量。他还仔细询问了1000立方米天然气能生产多少化肥、提取多少种化工原料、如何用天然气发电等问题。临走前,他语重心长地对有关部门负责人说:“你们要认真贯彻艰苦奋斗、勤俭建国的方针,教育石油工人多打井,多产油、气,为国家建设多作贡献。”邓小平离开气田时,气田党委书记把黄十井的两小瓶油样送给他留作纪念。邓小平仔细端详着油样,动情地说:“今天总算看到四川有石油了。四川有了石油,党中央就放心了。”

杨光生告诉我们,黄五井于2012年封井,而黄十井的井口早已踪迹难寻了。采访最后,杨光生告诉我,他“还是会坚持守在这里,过完这辈子”。

红色永川的未来畅想

  前不久,一座占地40万平方米的唐宋古城,在永川被发掘出来,这正是史料里记载的唐宋时期万寿县古城、古代重庆十八水驿之一的汉东驿,可见早在唐宋时期,这里就已相当繁华。在重庆直辖之前,永川曾经作为江八县行政公署所在地,享有地区级城市的规格。2013年9月,中共重庆市委四届三次全会召开,永川区被确立的为城市发展新区,是市委市政府确立的将加快建设的两个大城市之一。

大城之下,近年来,永川一直致力于历史文化的传承。

永川高速路出口右侧下道处有座望贤公园,这座面积200多亩的城市公园以“贤”文化为主题打造。走在园里,苏州园林式的亭台楼阁古朴幽静,大片的草坪树林绿绿荫荫,庄严肃穆的台湾知府黄开基、红四军军委书记刘安恭、文化名人陈子庄等10位永川籍名人青铜雕塑,常常引来游客和市民驻足观瞻。

园内展现出浓烈的古昌州文化特色,随处可见富有特色人文的书画作品、名人墨宝,体现出这座城市厚重的文脉气息和文化氛围。而这,只不过是永川把文化融入城市建设的一角。

翻开永川区那本厚厚的“文化账本”可以看到,近5年,永川区加大对文化设施的投入,建成兴龙湖公园、神女湖公园等文化公园13个,人民广场、幸福广场等大型文化广场11个,永昌塔、九紫阁等特色文化建筑8幢,茶山神女、书法石刻等主题文化雕塑23组……文化符号已融入了永川人的日常生活,文化价值体现在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

从黄瓜山返回永川城区的路上,天边一抹红色霞光。远远地,城市灯火璀璨,霓虹闪亮,万家灯火中的永川城,温暖祥和。

作者/邓明珠  何力

原文刊载于2014年3月《红岩春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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